《缠》 缠 第1节 书香门第【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缠 作者:荷仔 文案: 最好的年纪撩最好的你 ——叶生。 (双处,he) 【提示】 全文暖宠治愈系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主角:叶生,谢徵(zhi) ┃ 配角:叶念安,沈承安 ┃ 其它:宠文,包子,婚恋 ================= ☆、001 叶生是个二十五岁的独居女人,还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有一个儿子。 她的家庭并不完整,母亲五年前去世了,叶父半年后娶了一个女人进门,那女人还拖着一个比叶生大两岁的女儿。这继母和继母的女儿叶生是认识的,小时候都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不过这些叶生都不怎么在意,应该说那些事都发生在了同一年里,而那一年,她过的很不好,浑浑噩噩的记不太清。 上周,她去医院看望再次入院的父亲,叶父拉着她说了很久。毕竟这个世上叶生是他唯一的血脉,叶父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放心不下的事太多,其中这个女儿的婚事便是心头重事。 叶父说,这次对方是谢家的老二,也不介意她有个儿子。 谢家? 叶生对这个字很敏感,没有像往常那般想都不想的拒绝,大概是因为她儿子需要一个爸爸,而对方也不介意她有儿子,便点了点头。 周三是和谢家老二约定见面的日子。 叶生抬起右手,从袖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腕子,转了转用么指将垂下来的一缕丝发勾到耳后,侧面透着股婉约的美。 外面关于她那个儿子的疯言疯语传得厉,如果那谢老二当真坦率,叶生会好好的当一个谢太太。 这是她走进去前心里想的。不过,南城姓谢的人家还真多呵。 一路由服务员领到七楼的包间,门口站着一个正装男子,眉宇周正,身高手长。 “是叶小姐吗?”他问。 “我是。”叶生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对她点了点头,叩了下门推开了条不大的缝儿,语气很是恭敬,“二少,叶小姐来了。” 里面似乎应了声。说实话,叶生并没听见里面声响,就见门口的男人将门打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叶生走进去后,他便在外面合上了门。 粗略扫了眼四周,很古朴的设计,25瓦似的灯泡光晕黄一片,叶生看不清墙上的浮雕刻画。她猛地收回视线,在暧昧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 熟悉到令她窒息,丝毫没有阔别重逢的惊喜至少在那一瞬。眼底陡然翻涌起万千思绪——他,还没死? 叶生如遭电击,绷着身子没有后退一步,尽管门就在身后。她也没勇气前进一步。就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努力的睁大眼,想看清对面坐着的男人,是不是谢徵,告诉她,是不是谢徵! 光线似乎更显昏暗了,她已经看不清男人模糊的轮廓。可就是迈不开脚步,她现在脑袋昏蒙蒙的,一会儿想着是谢徵没死,一会儿想着是谢徵肯定不会让她好过……谢徵是想要她的命呢。 “叶小姐?” 男人微微抬起下颚,朝门口方向点了点头,冷清的声音就跟弦似的,一拨就惊醒了叶生。 叶生跟被拨动的琴弦一样,抖了一下,接着模糊的视线也跟着抖了抖,她看不清了,但这声音,敢确定这个男人就是谢徵! 男人还是朝着门口方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若细看会发现有些许不耐烦,因为他眉头蹙了下,清俊的脸上并没显得女气。 “叶小姐,”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些,“在吗?” “在的。”叶生呼吸重了,咬着唇止住颤抖的声带。 男人起身了,动作有些缓慢。 好久,好久不见。叶生眼都不眨的看着他,心里只有这句,却不敢说。 “我是谢徵。”他朝着门口方向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神情又冷清又倨傲。 她下唇隐约泛着血丝,叶生起先固执地不进不退,却因为这句‘我是谢徵’,一步向前,两步,三步……不知道有多少步的距离,她只知道不怕他了,从知道‘谢徵死了’她就不再怕他了,哪怕他现在回来了,哪怕他要她的命,她也不怕! 谢徵如果回来找她拼命,那他把命拿去好了,她现在只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死,然后,回来了? 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她朝他奔了过去。 谢徵显然没想到被她撞个满怀,他既没有扶她也没推开,只是眉头拧的深了些,胸口似给她撞出一道口子。他后退了一步,哪知叶生又跟进一步,双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 叶生一米六八的个头不算矮,踩着高跟正好到谢徵的胸口,她能听见他胸腔扑通的心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或者得了臆想症,她真的不是在做梦!他回来了。 “谢徵。” “叶小姐?”谢徵愣是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从自己怀里扯开来,语气越发生冷,“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叶生一愣,不给她反应,谢徵又开口了,不同的是,这次他语气有些嘲讽了。 “对每个相亲对象,叶小姐都是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么?” 叶生再度一愣,只当谢徵心里不痛快骂她两句。她并不介意,吸了吸鼻子,瞥见谢徵口袋里露出一丢丢白色,她顺手勾出了条白帕子,拿过来抹了把眼泪就擦鼻涕。 显然,谢徵对这个小动作并未出言责备,似不在意。“是么?” 叶生正吸鼻子呢,瓮声瓮气地回了句,“什么?” “呵。”谢徵冷嗤,心里仔细琢磨着她那句理直气壮的‘什么’。他突然间就不想和叶生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有更多联系,见谁都一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并不适合当他的谢太太。 谁知道叶生突然伸手来拉他,谢徵不悦地拂开,顺手去摸手帕想擦手,却怎么也没找着。 挑眉微诧的小表情说明了他的困惑,随身带手帕的习惯很多年了,不可能不在。不过也只是一瞬,谢徵看都没看叶生一眼,抬手指了指门口方向,还算客气,“叶小姐,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谢徵。” 女人声音有些软,鼻音很重,糯糯的喊着他的名字,有些讨好的意味,“你怎么了?” 叶生又作死地去扯了扯他袖子,她仰着头盯着他,很想问:谢徵,你没死真好啊。谢徵,你是不是不恨我了啊。谢徵,你今天的表现不像你啊…… “叶小姐请自重。”谢徵再度推开她,胸口莫名烦躁导致语气不好,更多是因为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废话,“出去。” 女人站着没动,和许多年前一样,她以为这个谢徵还是那个由她扯扯袖子就能和颜悦色的男人。她又想伸出手去,却被谢徵隔空挥手打开,疼的紧,疼的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谢徵哪能理会她,直叹今天遇到一个疯子,跟百八十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下次一定让老爷子好生选,这种生过孩子的绝对不能浑水摸鱼放进来。 没听见叶生离开的脚步声,他绷着张脸越来越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直接走人。 叶生准备追上去,却见谢徵撞在显眼的沙发上,他整个身体都踉跄了下。 —— 从店里出来,叶生一个人站在门口,巴掌大的小脸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一双眼红的吓人,手紧紧地握着,指缝露出一截白色的料子。 她以为心死了,可谢徵活了,活的并不好。 叶生打开手心,看着那帕子。难怪她从他兜里勾走帕子的时候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察觉,并不是他还记着曾经默契的小动作,仅仅是看不见了。 谢徵不记得她了,也看不见她了。 耳畔全是跟谢徵来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以前出过事故,记忆和视力都有点受损。 叶生觉得她现在就跟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艺人一样,好难受,她像是躺在板凳上,胸口还压着一大块石头,她喘不过气,那一锤子下来,她肯定得废,还得吐好几口血。 她不知道是怎么到幼儿园的,或许是一路走过来的,谁知道呢。时间正好是她儿子放学的点,叶生吹了一路的风也吃了一路汽车的二氧化碳,想清楚了点事儿。 “妈妈。”叶念安站在叶生半步外,扯了扯她的衣摆,沉着小脸蛋看着他母亲涩红的双眼,“今天相亲的叔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扑哧,”叶生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儿子的头,“没有。” 叶念安仰头固执地说道,“我不要爸爸!” “傻念安。”叶生将他圈到怀里,之前去相亲是有跟儿子说过的,她是想给叶念安一个正常的家庭,前提是男方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我不要爸爸!”叶念安又重复了一遍。 叶生敲了下他的头,语气埋怨,“这可不行,今天妈妈遇到了念安的爸爸,他求着妈妈嫁给他呢!” 叶念安到底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而且他们班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爸爸,说不渴望有爸爸是骗人的。 “小念安啊,你说妈妈要不要原谅爸爸离开这么多年?”她牵着儿子的手,在回家的路上慢慢走。 “爸爸,”叶念安努了努嘴,这个称呼就这么从嘴边溜出来他有些不满,顺着叶生的话反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叶生低头看了眼这个模子和谢徵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爸爸啊,以前太穷了,担心妈妈和念安过不上好日子,就一个人去赚钱了。” 叶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他在哪儿?” 公交车站,叶生蹲下/身在儿子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在他耳边说着,“爸爸很忙,要赚钱养念安的,唔,下次遇到,我带他来看你吧。” 叶念安扑闪地瞪大眼,然后猛的点头。 正巧他们等的车来了,叶生牵着儿子消失在下班高峰期的人潮里,错过了不远处一辆奥迪里投来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 【不是伪更,是改内容提要,金娃 20.05继续更】 哈哈哈哈阔别重逢三更走起,顺便,评论区见,哈哈哈哈我这篇有毒,女追男,女追男,女追男!!!哈哈哈哈我特么到底在哈哈哈哈什么,很久没写文了,感谢一直在等我的小伙伴,超级感谢,这本随意写不虐不虐不虐,更新应该不会断,喜欢就收藏! 缠 第2节 ☆、002 其实谢徵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了,虽然他眼有疾但依旧有很多人上门搭红线,谢老爷子对此都是不支持也不反对,谢徵要是愿意出去走走,老爷子就替他安排。 当然,谢徵回国后就相亲过一次,和叶生。相完亲回来,老爷子难得从书房出来问他感觉人家姑娘怎么样。 谢徵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冷的很,但在老爷子面前并非如此。他躺在藤椅里,扭了扭脖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回答老爷子的问题。 他半眯着眼说,“爷爷啊,我还年轻,有着光明的未来,大好的前程,喜当爹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老爷子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喜欢人家叶家小姑娘了?” “什么时候喜欢过?”谢徵嗤笑反驳,想到那日场景,虽不能看清,但叶生那样投怀送抱的姿态依旧让他此刻冷了冷脸,“带孩子还不知收敛,嫁出去,难。”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相亲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谢徵回来一脸不快,推了半个月的应酬,拒不相亲。 不过谢徵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又说不出来,便招呼他的小弟李天开车带他出去转转。 李天取了车,便载人出去。其实他是不愿意的,南城本就是一个国际大都市,这个点下班高峰期,去哪儿转,喝外国水长大的二少爷估摸着想见识一下南城堵车盛况,体验民生? 被他腹诽的人此刻正望着窗外,一双淡色的眸子眨了眨,在这张略显病态的脸上并没违和,纤长的睫毛投出细碎的剪影。 谢徵很寂寞,五年了一个人,所以这次回国他跟老爷子说的是:想成家了。 其实谢徵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有些断断续续的却记得比谁都明了。 ‘要娶一个中国媳妇’,‘和自己一样两字的名字’,‘家里种了大片木芙蓉’……‘她的故乡也在南城,她姓叶,是我媳妇’。 “二少,到寰宇大厦了,要去看看,”李天连忙拍了下嘴,极快地补救,“要下去走走吗?” 谢徵吐了个不字,在后座依旧维持着望窗外的坐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没瞎,唬人的很! 李天只好任劳任怨地继续开车兜着,却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知道附近,哪里有木芙蓉么?” 李天为难的抓了把头,他觉得谢徵肯定是因为他刚才口误说了‘看’字,所以故意刁难他!不然哪个瞎子会拐着弯去看木芙蓉?从这边去植物园肯定会堵车,他试探性问了问谢徵的意见。 “不去植物园。”他回答的很干脆,“去看木芙蓉。” 李天:“……”。得了,他不和一瞎子计较行吗? 九月了,木芙蓉开的尚好,这花早晨看时白扑扑的,午后再看就渐变成粉,下午再开变成了及其艳丽的深红,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里绽放的格外张扬。 李天直接把谢徵带到一个居民区的活动场所,前面正巧种着一大排的木芙蓉,他欣赏不来这些不会唱歌跳舞的植物,接到家里人出事的电话,他心慌意乱的很。 谢徵下了车,只说自己回去,便让他走了。 —— 只是,似有总有些事不那么顺他的心。比如他现在就算看不见眼前景象,但脑海里就是有一副木芙蓉盛开的美景,可美景突然就被扰没了。 “好巧,谢先生。” 视力受损后,谢徵的听力格外好,他分明辨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但不想搭理她。 叶生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谢徵身边。谢徵蹙眉不悦,心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不过讲道理,我惹不起谁了?但他没去惹叶生,怕到时候自己一身骚。 谢徵冷着脸退开一步,叶生却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叶生急忙提醒,心虚的看了眼对面高大的男人,“小心脚下。” 尽管听起来是出于好意,谢徵冷着的面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动,他朝右侧低头,似在打量叶生,拂开了她的手,削薄的唇扯开一个说不明的弧度。 看来是避无可避啊,这个女人。 叶生并未觉得多尴尬,谢徵只是因为不记得了,其实能活下来已经是种馈赠了,她却奢求的太多。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也喜欢木芙蓉。”女人说道,声音还是细细的。 如果谢徵视力尚在,就算没有记忆,他那么聪明,肯定能读懂这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 “呵,”谢徵出声,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表现出了然的讥讽,“那个朋友,我是不是也认识?” 叶生点头,点完才发现他看不见,她说的有些急,“你应该认识的。” “若我没猜错的话,”谢徵眯起眼,尽管他看不见,但这个小动作改不掉,“这个人是我?” 他看不见叶生,但这个角度,真的像是将目光紧缩在女人紧张无措的脸上。 九月的晚风已经不怎么燥热了,吹过三四米高的木芙蓉林时簌簌响,花朵在风中随着枝条颤抖摇摆,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细长的枝条压断。 叶生喘不过气来,她想,没准儿是给这阵风吹的。 谢徵见她没有回答,又或是她点了头他恰好看不见。他骨子里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更不喜欢骗他的女人。他抬起脚,锃亮的皮鞋扫过地面绿草,往旁边移了一步,两步,三步,“你猜我,信不信你?” 叶生抿嘴没有答复,漆黑的眼珠子滚了滚,她确实骗了他,说‘小心脚下’其实就是想趁机拉住他,和他离得近一些,说一些两个人听得见的话。 可能是风起的大了,叶生觉得冷了,她转移了话题,“谢徵,你冷不冷?” “啧,”谢徵眉头又蹙了一下,对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很是不快,“刚才不是叫谢先生的么?” “没关系,你也可以叫我叶生。” “呵,你倒是主意都敢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觉得眉心有根刺,他不拧着不舒服。 “谢徵,那你叫我叶生听听?是生不是深!” 谢徵嘴角抽了下,自认为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再与她多说什么,无论叶生说什么,他只当做没听见,若不是眼下不便早甩开她扬长而去。 而叶生也从来不是厚颜无耻之人,如果谢徵记得的话,这些都是他曾经对叶生用过的套路。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叶生觉得沉默尴尬也很好,至少他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谢徵觉得不好,完全不好,他脑海里应该有一副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妈妈。”在那边凉亭和小伙伴玩耍的叶念安跑了过来,“李伯伯说要下雨了。” “是,是吗?”叶生回神,揉了揉叶念安的头。 “妈妈,我们回去吧!”叶念安注意到在叶生身边的男人,那时候的叶念安只有一个念头,仰着脖子都看不清脸,好高好高,还好冷酷! 叶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一滴雨水打湿,怪冷的。她想,真的要下雨了。“念安,这个叔,”她稍微顿了顿,揉了把儿子软软的头发,“这个叔叔没带伞,下雨了,去买把伞给叔叔。” 她给了儿子20元,足够去对面超市买把遮风避雨的伞了。 “不用。”谢徵打断。 叶生示意儿子不用管他,去买就是。待叶念安走远,她才回应,“谢先生不喜欢我。” 谢徵不可置否,不过对这声‘谢先生’倒是很适用,和一个生过孩子还对自己抱有想法的女人划清界限是原则性问题。 即使是在过去,叶生也从没刻意去做什么让谢徵喜欢。都是谢徵自己喜欢上她的,爱的死去活来,他说过那么多次喜欢她,她却想不起他喜欢她什么,哪怕还记得一点,眼前的谢徵也不会这么避她吧? “谢徵。”她口气有些轻,可能是下雨起风的缘故。 被雨水淋得感觉委实不好,谢徵又看不见,还被她纠缠着。 “谢徵。”叶生又喊了声。 男人没有回复,站在被秋雨淋湿的木芙蓉林前,面容冷毅。 “谢徵。”叶生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吹得一阵恍惚,她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衣服,却没抓着,她以为是谢徵避开了,而谢徵安稳地站着并没有动。 “谢徵,你就不能答应我一声么?” “叶小姐,”谢徵觉得叶生的思维有些奇怪,他上次见面就把话说的很清楚的,结果她还是这样死缠烂打,让他有些烦躁,“我不喜欢你,上次我也说过,那个相亲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而且我不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叶生摇了摇头,连同削薄的身子在风中也摇了摇,她这次连想抓他衣服的想法都没,冷的发颤,“谢徵啊,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你到底。” 记不记得啊。 他不记得。 对啊,不记得。 叶生很想扯着他衣领吼,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而后她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他还活着就很好了。不过,至少今天叶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了,他嫌弃自己生过孩子,他不愿意娶她了,更别说喜欢和爱。 转过僵硬的身体,叶生对上叶念安的一双被淋湿的眼。 “念安,”她不知道儿子听见什么没,别过头朝前走了,“伞给他,我们走。” 叶念安其实刚来并没有听见什么,他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谢徵啧了声,这母子怎么都好这一口扯人袖子!他心情并不怎么明媚,唇线几乎抿成白色,“放开。” “妈妈让我给你的。”谢徵将伞递过去。 “不用。” 叶念安看他浑身都淋湿了,宛若小大人般板起脸,“伞你拿去吧,我爸爸会赚钱给我买新的。” “不用。” 谢徵现在头疼的厉害,被叶生吵了这么久又被她儿子吵,他是欠她们一家子的?胸口一阵恶心往上冒,他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躯朝前扑了下去,吓得叶念安往旁边一跳,还好没被压倒!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什么是这个画风,我把女主的脸给隔壁老王家的阿黄叼走了,回不来了。 ☆、003 谢徵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躺在充斥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脑袋还有点昏的厉害,嗓子如火在烧。他想,这副身体早没以前那么健壮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被人打断。谢徵在想事情,没在意门外,直到听见有人出声。 “谢家爷爷。”叶生从门边后退了一步,显然还记得这个老人。 老人看了看眼前眼底一片青黑的女人,昨晚在这儿又哭又闹场面可难看了,“来看谢徵的?” 叶生嗯了声,对谢家老爷子多少有点敬畏。“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老爷子没给答复,转移了话题,“煲粥了?” “嗯,”叶生抱着怀里的保温盒,语气很坚定,“他喜欢的鸡蛋粥。” “叶家小姑娘,”老爷子轻叹了声,“谢徵这点儿爱好随着时间推移,也许就不喜欢了。” 缠 第3节 暗示性的话语,叶生不是不懂。她有些闪躲的避开老爷子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不高不低,屋里屋外正好都能听见。 “他自己说喜欢的。” 老爷子又笑了声,“是吗?”问完便摆了摆手,示意叶生进去。 楼外还在下雨,廊道外面暴雨冲刷着玻璃喧嚣。叶生推门进去时,听见有人问她。 “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生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怀里的粥,转身朝外望去时,老爷子已然走远,但她真的听见有人问她了。 谢徵耳力一向不错,他们门外的话他都听得一字不差,瞧着语气叶生和谢家老爷子似乎认识,昏蒙蒙的脑海里重复着昨晚那个梦境,一下子又窜到刚才老爷子和叶生的谈话上。 待叶生轻声慢步地走到床边时—— “叶小姐,”他嗓子有些沙哑,眉头沉了些似在思索,“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相较于谢老爷子斩钉截铁的口吻,同样一句话,从谢徵口里说出来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是因为他爷爷问了,还是因为那个梦里……谢徵你听好了,我姓叶,单名生,生生不息的生。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叶生,不对,那个女人是叶生,他不知道那个叶生是不是这个叶生,本就发烫的脑袋越来越乱,嗡嗡嗡的蜂鸣如潮水般涌来。 叶生听见他问这句话的瞬间,抖了抖手,将保温瓶抱得更紧,许久之后嗯了声,接着道,“是。” 谢徵觉得四周太吵,几乎听不见这个女人的回复。陌生的环境,他并分不清方向,抬起手臂枯白的手指随便指了个方向给叶生,“出去。” 叶生没出去,她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将他抬起的手抓进自己掌心里,有些烫。在谢徵不耐地甩开她之前,叶生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男人脸上,呼吸又轻又细。叶生她小声的说啊,“谢徵,你生病了。” “出去!”谢徵显然不想和她离得这么近,脸色越发难看,绷着的脸几乎要冻死人。他却没有动一下,一来他身体不好没这个力气,二来害怕一回头就和这个女人接触到。 显然叶生不这么想,她头低的更深,愣是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烫的她心惊肉跳,“是不是很难受?”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谢徵就是这样蛮狠不讲理地抱着她,非要给她捂出一身汗才罢手。 而如今变得讲道理的谢徵是受不了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么亲密的,猛地偏过头,侧脸被什么东西擦了过去,又轻又柔。来不及多想,更多的是愤怒,他用力推开了叶生,喘了口粗气,“给我滚!” 室内一阵吵杂的声响,正好值班护士经过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掌心全是血。她脚边是已经破碎的细脚花瓶,鲜红的血混着水里打湿了花,浸的那枝玫瑰格外鲜艳。小护士记得,这个病房的花是她换的,因为这个病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病人,所以早晨偷买了这枝花送给他。 叶生稳了稳身子,将手藏在袖子里。深深地望了眼床上的人,觉得难受的厉害,迫切想逃离这间压抑的病房,在门口时,她顿了顿脚,那一句‘我下次来看你’没能说出口。 小护士吸了口气,走到谢徵身边关心的问到,“谢先生,你还好——” “出去。”谢徵冷声打断她,“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护士给他口气吓地忙往外跑,心里直想着谢先生变脸真可怕。 病房里还没有收拾,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不一样的是,空气里飘着腥甜的血腥味,一丝一缕地绕在他鼻息间,原来看不见后敏锐的不仅仅是听觉。就在这时,谢徵鼻尖有些痒,他抬手,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丝发,碾了碾,显然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想扔掉这根头发,手一松就不见了。这令他不安,谢徵觉得整个床上都是那个女人的头发,她用头发在折磨他,令他无法静下来。 谢徵低声咒骂了句,怒换病房。 “谢先生,这保温瓶是你的吗?”换病房的时候有人问。 男人愣了一下,想到叶生和谢老爷子的对话,知道这里面是鸡蛋粥,而那个女人没有说错,他确实喜欢这个。 “不是。”他冷静极了,“扔了吧。” —— 医院走廊 叶生坐在长椅一端,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洗手间里清洗过了,随便处理了下。说不生谢徵的气那是骗人的,叶生以前不喜欢骗人,现在骗叶念安久了,她也喜欢骗自己了。 就好像现在,她骗自己不生气了,可还是觉得手上疼,掌心的纹络都给玻璃渣割碎了似的,真疼。 她坐了会儿,就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叶父和谢徵在一家医院,叶念安现在应该在叶父那儿,果然没带叶念安去看谢徵是对的。 谢徵有病。叶生心中暗道,还是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没人受得了的。 她呼了口气这样骂他几句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往后几天叶生偶尔经过谢徵的病房,在窗边张望张望,但绝不进去。只听说他高烧一直没退,医院的人很着急。她心跳乱了几秒,但已经在叶父的病房门口了。 叶父坐在床上,身前摊着一份报纸。不用看就知道他看的版面是财经,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爸,今天身体怎么样?”叶生走过去靠这边坐下,刚准备伸手去勾报纸,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伤还没好,便作罢。 “老样子。”叶父翻到了下一页,“你呢,那事怎么样了。” 叶生才发现她父亲看的并不是财经那一版,而是政治板块,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也关心政治了?” 叶父翻报纸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叶生脸上。病房内有那么一瞬,连落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爸?” “咳,”叶父叹了口气后转移了话题。“你和谢家小子的那事,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叶生沉默了小半会儿。 叶父见女儿这样,便知道她有心事,也是,叶生不同意也属正常。“这事我看就算了。我之前没见过谢家的老二,只听说有这么个人,如果知道他是个瞎子,我不会让你去的。” “不呀,他很好的。”叶生转脸就笑的一脸甜蜜,挽着叶父的胳膊有些年幼时的撒娇意味,“谢徵虽然眼睛不好使但人很可靠,对我也好,对念安也好。” “带他见过念安了?”叶父微惊,叶生是他血肉至亲的女儿,叶念安是他唯一的孙子,这事他自然很上心。 叶生没说谎,诚实的点头,“嗯,那天在小区门口,他俩在一边说话我都插不上嘴呢。” 叶父将信将疑,但叶生的笑容确实不是作假,他不满意未来女婿是个瞎子,但叶生自己满意就好。 陪叶父聊了会儿叶生就出去了,叶父说刚才叶婉也来过,把念安带出去了。 名义上说叶婉是叶生的姐姐,虽然后进门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叶婉比叶生大2岁是事实。叶生和叶婉关系并不好,有人说是因为叶婉的老公是叶生八/九年前的初恋,也有人说是因为叶生的儿子是和她姐夫生的…… 闲言碎语多得很,偶尔也会起那么一两句争执,叶生渐渐地懒得回叶家了,多少也和这有些关系。她现在准备出去找儿子,顺便想想等会回去煲个汤,给谢徵送过去。 —— “……小安,喊爸爸,乖。” 叶念安冲面前儒雅斯文的男人扬起稚嫩的脸,眉头一拧,“你不是我爸爸。” “谁说不是?我就是你爸爸。”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架,盯着小孩子这张脸,不怒反笑,大手抓住叶念安的头发乱揉,也不管小孩子疼不疼,反正那孩子倔,不会喊疼。 “你放开我。”叶念安想推开沈承安,结果沈承安只抖了抖腿就把这小孩甩到一边去。那时候还念安还小,但他不喜欢这个姨父,打从心底。 他长腿一迈,将小念安困在角落,“喊爸爸,喊了爸爸,以后我就不欺负你和你妈了。” 叶念安瞪着他,“我爸爸回来了,你欺负不了。” “哦,是吗?”沈承安怎么可能会信这句话,忽的一笑,儒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小安真皮,爸爸是回来了,就在你眼前呢。” “沈承安!”一声尖锐的女人嘶吼,伴随着皮包砸在地上的声响,“你想喜当爹想疯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戴绿帽子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这个女主有点那啥啊。 不好意思,我还是要写完的。 he!he!he! 求收藏,就打分,求评论区聊人生!!!!! ☆、004 叶婉长相不及叶生,但也算是清秀可人。她一直很少动怒,像今天这样的更是几年来的头一遭。 以前就听人说,叶生的宝贝儿子其实是沈承安的种,她不信。沈承安喜欢叶生,她是知道的。叶婉一直觉得,就算沈承安不喜欢自己,但叶生已经给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她自认为了解沈承安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却不想撞见这一幕。 “小婉?”沈承安褐色的瞳孔闪了下,他松开了叶念安,拾起地上的包包递过去,语气温柔似水,“这个包包要是不喜欢了也乱丢,下次再去买一个?” 叶婉愤怒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死死地盯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多年的男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沈承安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想去握叶婉的手,却被她甩开。他觉得叶婉脾气不知什么时候大了,有些不听话了,在孩子面前不给自己面子。 “沈承安,我!”叶婉愣是说不出和他离婚的话,但她真的太生气了,她明明以前就暗示过他离这个孩子远一点,“你要孩子,我可以给你生,你为什么——” “小婉,”他笑着摇头,打断了她,还是那么温柔仿若没有丝毫错,“我叫沈承安,这个孩子叫叶念安。” 沈承安顿了顿,似怕她听不懂,仔细解释起来,“叶是叶生的叶,念是想念的念,安是沈承安的安,你觉得我和这孩子是什么关系?” 长廊一端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大号的病服,似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几天那个女人没再去打搅他,现在听见这个名字,他也只是觉得熟悉,并没有其他感觉。 谢徵没有走,而是站在窗边光明正大地听墙角,听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进入耳朵,他竟然没觉得烦躁,也没转身就走。他想起一件事,在和叶生相亲前,他有了解过他们家的关系图谱,现在说话的人听称呼应该是叶生的姐夫和姐姐。 谢徵这一场墙角听得很满足,尽管他从不是个八卦的人,倒是没想到叶生这个女人,还真行呵。 突然间,他宽松的病服往下一垮。谢徵面无表情地将裤子往上提了提,觉得自己腰杆儿又变细了,结果手还没放下裤子又被人扯了下! “还闹?”谢徵脸色很难看了,哪来的小王八蛋玩上瘾了是不是?他将裤子狠狠地往上一提,紧跟着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谢徵疼的厉害,他特别想弯腰做一个动作,但这儿明显不适合——刚扯到蛋了,操。 叶念安不知道这个叔叔怎么了,自己扯谢徵的裤子只是站想在他身后躲沈承安和叶婉。 “叔叔,你别走。”叶念安抱住谢徵的大腿,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蹭。 谢徵这次是真的想骂人了,这叶生母子怎么就阴魂不散了非要缠着他?不过想到刚才那情形,他又觉得,其实可以和这小屁孩好好聊聊,没准儿这小屁孩懂事喊沈承安一声爸爸后,沈承安一高兴就让小屁孩认祖归宗,然后叶生就不会再来招他了。 这个认知让谢徵心情颇好,从脸色上可以看出来,他蛋不疼了,头也没那么晕乎的很了。 沈氏夫妇还在继续争吵,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沈承安是大学教授,他好面子跟被打扰的人和气的道歉,满脸笑容地将叶婉拉走了,愣是将她手腕掐出大块青紫。 谢徵自然没管这场面,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反正是知道了叶念安名字的来历,抬手摸了摸叶念安的小脑袋知道他的方位后,在他对面蹲下来。 “叶念安?” “到!”小屁孩跟幼儿园老师点名似的站的笔直答道。 这是谢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仔细咀嚼这三个字,真的觉得叶生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太司马昭之心了——叶生想念沈承安。瞧瞧,这个女人多可怕,啧。 谢徵冷不拉几地沉下脸,下次遇到她,还真要好好问问,想给她儿子找几个便宜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招惹他,未必他眼瞎就看不见帽子是绿的? 他显然忘记和叶念安大眼瞪小眼的初衷,本意上是教导叶念安喊沈承安爸爸,然后顺利的认祖归宗,要是能顺带把叶生认祖归宗给沈承安当小老婆最好了。 谢徵坏心思的想,叶生那任劳任怨的小媳妇劲儿给沈承安当小媳妇合适,贼合适。看,他和叶生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他可以推波助澜让她和沈承安发展发展。 显然,谢徵这个时候把自己当大好人了,连带着面部表情都柔和起来。 叶念安哪知道面前这个爱变脸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咂嘴揉了揉肚子,便用手抓住谢徵的隔壁摇晃,“叔叔,我饿了。” 缠 第4节 谢徵是真不喜欢别人近身,更何况非亲非故的,拂开叶念安的小手有些不耐烦,“去去去,找你/妈玩去。” “叔叔,我真的饿了。”叶念安又黏上来,摇晃谢徵的胳膊,“你摸念安的肚子,都瘪了。” 谢徵乐了,这次没推开叶念安的手,顺势摸了摸他的肚子,一脸坏水儿地安抚,“放心没瘪,饱着呢。” 这是叶念安跟叶生撒娇的说词,每次这样说叶生都会给他做好多好吃的,从来没给过谢徵这样的回答。他有些不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明明瘪了啊,念安饿。” 走廊边自然会有行人经过,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站着一个蹲着都诧异的看上一眼,待看清两人的模样后,然后一副了然:原来是父子啊。 饶是路人都看得清这层关系,谢徵眼瞎,看不出来。 其实叶念安不怎么招谢徵讨厌,大抵和他自己的生活环境有关。谢徵的父母和哥哥、弟弟都死了,他侥幸地活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那段时间外界说谢家独苗苗得了抑郁症,真是可怜。 谢徵不记得是怎么走出来的,也没必要想清楚,他丢失的记忆太多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真想不起来可能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不然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叔叔,饿。” 听着这小子委屈的声音谢徵就来气,没准就是跟他/妈学的这腔调,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委委屈屈的活跟谁欺负他似的,要是他儿子,非得用小皮鞭给教育过来! 其实叶念安才不是谁的大腿都抱,因为妈妈说过:这个叔叔是爸爸的朋友,是个很好的好人。 最后谢徵让李天给自己送了套便装过来,他还是带叶念安出去吃了饭。 李天刚见叶念安时给吓了一跳,话就溜出嘴边了,“二少,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个儿子!” 谢徵挑着衬衣扣的手指停了下,回头‘扫’了眼外面和叶念安打招呼的李天,没由来的一阵气,“别人家的。” “不像啊。”李天没注意男人说话的口气,他两只眼盯着叶念安的小脸盘,要说这不是谢徵的种,他李天第一个不信! 叶念安是第一次见李天,被这样盯着看,他很不习惯,当即不开心地板起脸,想着等叔叔换好衣服出去吃饭。 李天更乐呵了,“嘿还真别说,小少爷这一板一眼真像您!” 这话说得!谢徵危险地眯起眼,“别看是个帽子都往我头上戴,这还真不是我的!” 李天打了个哆嗦,看谢徵脸色阴沉沉的,不再开口,心想着:还不承认,吹鼻子瞪眼都一个样儿,啧,二少你神气! 反正打这个照面后,李天认定了叶念安是谢徵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个小少爷准没跑了。 九月转凉的天气,有些冷,今天乌云满布,可能又有大雨倾盆。 谢徵是看不见这些的,他身体本就没痊愈,坐在车里久了脑袋又烫的厉害。小念安像是知道男人不舒服,便也不说话,就和他并排坐在后面,用手揉着瘪不拉几的肚子。 车里有些沉默,李天时不时看着后座一大一小的举动。 “怎么不说话了?”谢徵脸朝着窗外打破了沉默,像是在看什么似的。 念安收回揉肚子的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蹭到他身边去。念安跪在真皮座椅上,小身板靠在谢徵身上,手依旧抓着他的袖子。 谢徵条件反射想甩开他,这破习惯也是跟着叶生学的吧?也不怕孩子长大跟娘娘腔似的。他若有所思地朝念安所在的方向望着,思绪又飘远了,忘记手上的动作。 他想啊,这叶念安要是他儿子,敢这样粘人试试! “叔叔?”叶念安摇了摇他的胳膊,小脸愣是凑到谢徵的耳旁,声音很小,“妈妈说你是爸爸的朋友,你见过我爸爸吗?” “呵!”谢徵冷笑,心中暗骂:叶生咋不直接跟你儿子说,看见我就喊爸得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叶生真就这么想过,但考虑到如今这个谢徵爱讲道理,她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抽的上不了后台就没更,听人说这几天抽的想死。〒_〒完全是不讲道理〒_〒 这一章男主不负责地瞎()()开脑洞。这一章女主去找老王家的阿黄要脸皮去了,所以不出场,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啊,等找回脸皮吧→_→ ☆、005 带念安出去吃完饭,回来时果真下了场雨,谢徵的病情又加重了,接下来三天都没能出病房。 念安要去学校,叶生要上班。每天接念安放学后,她都会先回家一趟,然后再牵着儿子去医院。 一大一小往前走的路上,念安晃了晃他/妈/的胳膊:“叔叔说,不认识爸爸。” 叶生闻言一愣,紧了紧儿子的小手,“他骗你呢。” “叔叔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问题好,叶生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她边走边思忖着,要不要说:叔叔把你的爸爸吃掉了,变成了你的爸爸,所以叔叔也是爸爸。 反正念安年纪小,从记事起就给叶生糊弄惯了,再糊弄一次? “对了,”念安突然驻足,抢在叶生前面开口,“叔叔说你是个大骗子。” 谢徵的原话可不是这样,不过也差不多。谢徵说的是:你妈嘴里压根没一句真话,不信你问她,她准说我是你爸。 叶生不开心了,这人怎么能这么瞎说大实话,她以后还怎么教孩子。 显然,小念安又想起谢徵的后半句话来,“妈妈,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哎哟,开窍了?叶生从忧转喜,眉眼一挑笑的别提多得瑟,大有一种儿子懂事的成就感!她揉着念安的脑袋瓜子,“对啊,他就是你爸!” 叶生说到这声音停了下,突然喊谢徵爸爸可能会吓到他。毕竟谢徵现在是黄金单身汉,只把她当一个相亲失败的对象,还是让念安先别改口,省的吓到了他。 “念安啊——” “妈妈真是个大骗子!”叶念安嘟哝了句,像是怕叶生听不见,他又重复了遍,“大骗子妈妈!” 其实叶念安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新认识的叔叔好厉害,一下就试出妈妈说了谎,真的是个大骗子,骗自己叔叔是爸爸。 叶生被儿子这么一闹心里着实堵得慌,刚夸熊孩子懂事了,怎么又成骗子了?她心中遗憾,今天还没来得及骗他呢。说大实话,怎么就没人愿意信。 谢徵真的是你爸,只是他生病了,不记得罢了。 想了想懒得跟小屁孩废话,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谢徵的病房门口。好巧不巧,谢老爷子正从里面出来,神情并不怎么好。 叶生不是第一次见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拍了拍念安的头,念安也很是乖巧地跟老爷子打了招呼。 “谢家爷爷,这是我儿子,”叶生很坦然,主动开口介绍,“叶念安。” 老爷子瞅着五岁大的孩子,凹陷浑浊的眼眸也亮起光彩来,他目光久久没能从念安脸上移开,他问,“哪个叶?” 叶生不解,但还是回复道,“他跟我姓,我这个叶。” 老爷子终于抬眼看向叶生,沉的很。他真不是第一次见叶生。纵然是人老了,记忆力也在衰退,但叶生出现的太巧了,一直忘不掉。五年前见过的女孩子肯定就是她,当年她说过一句差不多的话——我要生下来,跟我姓叶。 “哪个念?”老爷子回过神,继续问。 “惦念的念。” “哪个安?” “安好的安。”叶生回答完嗓子有些涩,张了张口连呼吸都莫名难受……安好的安。 老爷子赞赏地点头,“好名字,真好。” 白里透红的脸颊陡然苍白了很多,却没人注意。正巧有医生要进去给谢徵做检查,叶生将盛着汤的保温瓶给了那人,她折身就跑开了。 女人站在洗手池旁不停地洗脸,额发和衣领全都打湿了。她目光涣散地盯着镜子里的脸,这些年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呢,一年比一年好。被放空的脑海不停有五年前的画面涌入,无数张面孔层出不穷地反复闪现,她不记得认不认识这些人,下一刻就在脑中爆炸……叶生镇静不下来,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四周没有人,静悄悄的留下耳光声回响。 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脸,叶生情绪不稳,叶念安三个字太过嘲讽。她的初衷确实是如同字面,惦念安好,却是在孩子生下来后。 因为太晚都来不及了,所以一切都显得好讽刺。 抻着洗手池的右手还在抖,掌心颤颤的发麻。她脸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巴掌印,肿的老高了。 —病房内— 念安坐在床边,望向谢徵,目光有些被欺骗后的难过,软声软气地扯了扯男人的病服,“叔叔,你没说错。” 谢徵在想自己的事情,刚才叶生解释叶念安名字的时候他听得一字不漏,和沈承安解释的可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两个概念。而两者都可以解释的通,甚至非常通顺。 啧,叶生好本事啊,取名可以的。他真想夸夸她。 “但是,”念安不知道病床上的男人是个瞎子,根本就看不见他眼里的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妈妈是大骗子的事情。” 谢徵转过头朝熊孩子方向扫了眼,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她真说我是你爸?” 念安情绪也很低落,闷声闷气地应了声。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谢徵的第一反应不是立马否认叶念安不是他的孩子。他在想,叶生跟多少男人说过类似的话,这顶绿帽子得有多少人戴过?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徵还没被人耍过,主意敢打到他头上的更是没有,怒极反笑。他抬手指着门,声音陡然降到零下,“出去。” 念安年纪小,被男人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他麻溜地起身跑。 “去把你妈找来。” 也不知道叶念安有没有把他这句话听进去,门合上的声响刚落,谢徵就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饭菜给掀了,特别是叶生送来的那个保温瓶,在地上摔得乒乒乓乓的响,溅出来的汤汁飘香诱人。 谢徵知道,那是他大前天喝过的山药排骨汤。 他说,味道还可以。 叶生说,下次再去那家买。 他说,不用。 叶生说,你是因为带念安出去淋了雨才导致病情加重,我要养儿子没钱支付医药费,就给你送饭吧。 谢徵那时候就是贪了这一口汤,没拒绝。后来从念安口中知道这是叶生亲手做的,他也没去挑明这层自己都说不清的纸,一切照旧。 他坐床上等了很久,除了换药水的医生进出,叶生没有来,念安也没有。谢徵依旧冷沉着脸,心中烦躁的很,他突然想拔了针头冲出去抓住叶生,然后把话说清楚了。 直到手指停在了针管处,差一点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 室内有那么瞬很安静,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弥漫在食物的香味里。 叶生一直站在门外,念安出来的时候她就在了,听见里面的响声和溢出门缝的排骨汤香。 是因为念安说漏嘴了?应该是知道那些汤都是她做得了。大概,谢徵真的很排斥她。 很巧,她今天心情也不好,不想往枪口上撞。便牵着念安离开,她声音轻的很,“爸爸今天又生妈妈的气了,是不是?” “爸爸在哪?” 叶生垂眸看着儿子,抿了抿唇只觉得今天格外累,不管是实话还是假话都没力气说下去了。 公交站台,一直等不来要上的车。她牵着儿子的小手,茫然的望向川流不息的街道,思绪也被带向远方。 自己像极了八年前的谢徵,不管对方接不接受都想对他好。他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自己都要把最好的给他,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叶生不希望八年后,和谢徵的相处模式还是这样,至少不管爱与被爱,都该是相互的。 一个眨眼,短暂的九月就过去了。 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叶生都没踏进过谢徵的病房,念安倒是经常拉着谢徵讲话。 他知道,叶生每次都会陪念安过来,但是不想见他。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躲一个瞎子,不要太容易了。 缠 第5节 其中缘由,他想了许久没想透。因为被他看穿了把戏所以觉得很羞耻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还是说他态度太绝对让她想放弃?但从叶念安隔三差五地过来这边,并不像是他猜测的那般。 未必是把儿子丢他这儿,然后去相亲? 谢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念安。” 被点名的孩子停止了在空白纸张上画画的行为,好奇地望向男人,“叔叔怎么了?” “你妈是不是又去相亲了?”他并没有考虑到,或许叶念安根本就不懂相亲是什么意思。 所幸的是,叶生以前给儿子解释过相亲这个词,通俗点说就是给他找爸爸。念安歪着脑袋说,“妈妈没有去给念安找爸爸了。” “啧。”谢徵也是聪明地挑眉,“她给你找过几次爸爸?” 小孩子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但还是在认真思索着回答,“不知道,妈妈不喜欢找爸爸。” “可不是么!”谢徵想到了沈承安,心下暗自道:你爸爸是你姨父,换做我是叶生也不希望找他。嘴上却又是一番说词,“那给你找到爸爸没?” 没想到叶念安这次脆生生地应道,“找到了,星期三那天下午。”他不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但记得那天最后一节课是钢琴课,只有星期三有。 而谢徵,记忆力一直很好。 男人坐在床上的姿势半天没有动,他记得叶生和她相亲的那天,也是星期三。 许久后,谢徵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找到了?” “妈妈是从去年开始找爸爸的。”叶念安掰着指头数,数不过来失望了多少次,被同学笑话是没爸爸的孩子,每次叶生去相亲叶念安都会告诉玩伴自己也是有爸爸的孩子,然后一次次失望,被笑话,他再也不抱希望了。 “如果没找到爸爸,妈妈就会说对不起爸爸。” 叶念安绕不清楚里面的关系,只记得印象最深的那么几句。毕竟他还太小,不明白叶生的喜欢是游走在背叛上。 谢徵没再和一个熊孩子较劲,反正他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画风怕你们想歪弃文,来看个小剧场聊聊人生吧: 谢徵:孩子哪来的? 叶生:你的,是你的,就是你的! 谢徵:谁问你是谁的,问你怎么来的!!! 叶生:你那样这样再那样,我这样那样再这样,就有了!(羞羞) 谢徵:滚滚滚,没法交流,mdzz (后面某一章的内容= =没记错,是第八.九.十附近,反正写不来虐的,人生苦短好好在一起过日子都不错了,哪来闲工夫瞎折腾,你们说是不是) 得了得了,现在毕业季,该分手的分手,牵着别人的女朋友,我们一起走。 来来来,打广告了,都看过来! 专栏求这样那样再这样 求收藏求评论〒_〒动力在哪儿〒_〒信我,分分钟大团圆〒_〒写不来虐的〒_〒 ☆、006 谢徵出院的时候错过了国庆长假,他裹着军绿色的长风衣跟街头模特似的立在冷风中,就是身体单薄了些。李天嘴边突然溜出句‘小少爷居然有妈了’的抱怨,谢徵下意识回头朝李天望了眼。 他原本是想看一眼李天口中的人,毕竟这么多天没‘见’了,而他连那个人的方位在哪里都不知道。谢徵皱着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收回视线吐了一个字。 “走。” 其实叶生每天都有来看他,和他面对面站着,只是他看不见而已。甚至叶生还给他披过外套,他不冷不淡不嫌弃地说过‘谢谢’。 而另一边,直到那辆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她眼底,还是没能说上一句话。女人才摸了摸儿子的头,“走,我们去看外公,跟外公下五子棋好不好?” 念安也从同一个方向收回视线,用力地点头,“好!” 谢徵依旧保持着老习惯,望着窗外,望了许久。 “许彦去s市多久了?” “彦哥国庆第二天去的,快十来天了。”李天这方面还是比较清楚。 谢徵没再说话,手头正有件事需要许彦去办。他极快地搜索手边能用的人,还是觉得,非许彦不可。 李天从不会多嘴,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一晃眼十月过去大半,谢家院子外成片的梧桐树都黄颤颤的,昨晚又起了妖风,噼里啪啦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隔天起来,到处都是梧桐树的残枝断叶,可苦了打扫的人。 谢徵此时腿上搭了张毯子,姿态慵懒地躺在一张藤椅里,搁在院子较高的台阶上。雨后天晴,秋日的阳光透过屋檐正好能照他一身,清俊刻薄的五官也柔和多了,哈士奇趴在他脚边,时不时回头看看躺椅里的男人。 打出院后,谢徵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跟古代未出阁的大小姐似。 不过他是带把的大爷。 谢老爷子过来时,谢徵躺着没动,合着眼跟真睡过去似。 老爷子在旁边一张藤椅坐下,两张藤椅间摆着一张小桌子,茶水早就冷了,他让下佣人去煮一壶新茶过来。 “最近怎么样了?”老爷子问。 谢徵没睁眼,修长的手指有规律地叩着藤椅扶手。 “身体好些没?”老爷子自顾自地问,知道他在听。 谢徵略显刻薄的唇在这个季节颜色很淡,动了动后扯出个笑,语气轻松的很,“老样子,还死不了。” 谢家一脉单传,谢老爷子也只有一个儿子,后来他儿子娶得媳妇争气生了三胞胎。当时可高兴坏了一家人,一眨眼谢家就多了三个男丁,别提多热闹了。 后来,就只剩下谢徵一个人,可谢徵并不令人省心。老爷子想起伤心事,久久的叹了口气。 佣人将煮沸的茶水用紫砂壶拎过来,谢徵顺手接过来,给老爷子斟了杯。他现在已经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大多数时候他闭着眼是因为这模模糊糊的轮廓倒不如不看,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杂糅在一起,委实不好看。 老爷子接过漫出来的茶杯,呷了口。“眼睛能看见了?” “大概吧。”谢徵自己也抿了口。 茶香盈溢,秋光尚好。老爷子忙着谢家这么大的家产也少有时间陪谢徵,今天这片刻闲暇也是偷来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谢徵一愣,差点给呛到。“和谁结?”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蠢哈,痞笑,“和蠢哈?” 老爷子差点给他气的跳起来,哼了声,“我觉得叶家那小姑娘挺好的。” 谢徵嘴边的笑意散了开,抬了下没动过的眼皮子,没说话。倒不是因为还嫌弃着叶生,单纯是这个名字还有这个人,让他浑身不舒服。 谢老爷子继续问,“你怎么看?” 谢徵是个聪明人,而且记忆力很好。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以前,我和她是不是认识?” “应该吧。”老爷子觉得应该是认识的,毕竟叶念安的存在,不像是不认识。 男人眉头蹙了蹙,那日在医院,叶生也正面回答过他,五年前见过。谢徵那会儿以为叶生是骗他,想借着他失忆故意接近他。此刻,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呼吸都重了些,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老爷子给不出合适的回答。他并不清楚谢徵和叶生之间的关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大概叶家小姑娘是喜欢你吧。” 十一月 沈承安在南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给自己母亲过五十岁生日,包下了一层楼,宾客满座。 和谢家一样,沈家也是做地产的,不同的是规模大小。沈承安大学的时候自主创业,开过一家公司还运营的不错,后来公司不知怎么一夜间倒闭了,沈承安拒绝继承家业去了母校任教。 叶父病情加重,出席不了亲家母的生日宴,叶生只好代替叶父过去。讲道理,她和沈家关系不好,准备就去露个面把心意带到就走人,不然保不齐一场生日宴会闹的不欢而散。 巧的是谢徵也去了。谢老爷子前天将请柬搁在桌上说了句‘去沈家赴宴还不如在家遛遛狗’,谢徵问是哪个沈家,然后今天就来了。 和上次见面不同的是,这次他坐在轮椅上。叶生远远地就瞧见了他,又瘦了许多,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并没有因为周遭热闹而有所改变。叶生的注意力全然停在那张轮椅上,整个人魂不守舍呆站着,他腿是怎么了? 谢徵并不知道叶生在看他,他坐在轮椅里仅仅是觉得比较方便,这种场合他还是很好面子的,比起当瞎子看不见前路,还是愿意坐轮椅由人推着。他抬眼扫了扫四周,模模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不知道她来了没? 讲点道理的话,叶生算是他回南城后遇到的第一个比较熟的人,她死缠烂打的能力有点厉害,脸皮么,这种被阿黄叼去的东西她有吗? “叶生来了吗?”谢徵问。 李天站在轮椅后,眼神正瞎转悠找看美女,听见谢徵问他话才收回视线,“啥?” 谢徵才想起来,李天根本就不认识叶生,说了也是白搭。倒也没思考自己怎么就关心起那个女人了。 “你好,我是沈承安。” 谢徵心里啧了声,嘴角动了动扯开了个弧度,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叶生没来,她儿子的准爸爸来了,啧啧啧。 沈承安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打量着谢徵,不吹不黑的说,轮椅里的男人长得确实不错,却总觉得眉眼有些说不出的熟悉,但可以肯定,是没见过的。 他这会儿哪里知道这谢徵就是他念了整整五年的情敌,打从谢徵进来就见好多人窃窃私语,有夸他长相的,有夸他气质的,也有夸的坐轮椅都这么慵懒迷人的……愣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沈承安也是在后面看了邀请函才知道,这人是谢徵,回国一段时间了但嫌少出门,他自然要去打声招呼的。 显然,谢徵就算眯起眼也看不清沈承安对他伸出来的手,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他就对着那团影子点了下头,“嗯,谢徵。” 这场面有点尴尬,沈承安伸着的手握了握,然后笑着插回口袋里,一片云淡风轻的温柔,像旧友相谈似的和谢徵说起话来,“谢伯父还是那么忙么?” 谢徵本来对沈承安没什么敌意,甚至还有些同情这个儿子在外的男人,不过沈承安在辈分上乱占他便宜。讲道理,这点他就不怎么开心了,要知道沈承安他/妈也喊谢老爷子‘谢伯伯’。 他说了声忙,然后补上句,“沈先生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成家立业的早,孩子都上小学了吧?” 谢徵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把话说的真挚诚恳的很,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事实上鬼知道沈承安长得怎么样。见对面不说话了,谢徵轻叹了口气,“真羡慕沈先生。” 沈承安盯着谢徵,而后笑了声,“我也羡慕谢先生能一直坐着,多舒坦啊不用走一步,哪像我们站这么久。” “啧,那就羡慕着,没准儿明天就坐上了。”谢徵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对方一句。 到底是成年人做事说话都该讲点道理不是。谢徵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回国后提高了不少,这事要搁以前,他非得站起来让沈承安在这轮椅里坐上一整天不可,当他是羊肉想涮就涮? 叶生则躲人群后面,只知道他们俩聊上了,没听太清他俩再说什么,不过沈承安那张脸叶生现在是真看不出来,除了陌生和虚伪,还剩下什么。 她不傻,和谢徵一起生活过几年,能摸清他的一些脾气。就比如,谢徵不会在这儿吃饭,因为他好面子,他现在看不见。叶生一直在压制想冲上去问他腿是怎么回事,眼下场合并不合适,从进来就听见有人在聊她和她儿子。 终于,叶生看见谢徵回头,朝她望了眼,目光停了七八秒后才移开视线,她的心还是跟着颤了颤。 事实上,谢徵只是个无意识的举措,并没纠结太多,他过去和沈母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完对李天道了句,“走吧。” 叶生立马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令人心痛的点击 唔! 缠 第6节 下章谢徵和叶生的对手戏== 然后就要he了,毕竟这是感情戏,小和谐作者就是我 ☆、007(第一更) 谢徵低调地坐在轮椅里,半合着眼让李天给推走了,叶生悄悄地尾随其后。 在等电梯的当口,叶生一步一步地往谢徵那边移,直到停在李天身边。 李天.一扭头,抽了口气低呼,“是你?” 事实上只要是美女,李天都记着脸,只是见的人多了有点记不清在哪儿见过,但叶生这巴掌大的脸盘五官跟描上去似的,绝对是见过的! 叶生对李天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有人说话。 “人都来了,怎么不吃完饭再走?” 是一个令谢徵有点耳熟的女人声音,谢徵细想了下,是叶婉。 紧接着又有一个醇厚清爽的声音插/进来,“是啊,小妹。” 电梯正巧到这一层,滴的声响便打开了。谢徵却抬了抬手制止李天的动作,“人太多,等下一趟。” 李天微诧,里面只有三个人也叫人多?是时候暗示谢老爷子在这酒店给谢二少修一栋钻石版豪华私人电梯,刷脸才能进。他暗搓搓地调侃。 叶生是想上电梯的,但谢徵放话不走,她一愣神也没上。 叶婉不知道沈承安是什么跟出来的,她只是想找叶生说些话。她和沈承安暂时和平地分居了 ,最近手头工作太忙而且叶生根本不回叶家住,她很少有机会能遇到叶生。 “进去吧,叶生。”叶婉不想当着沈承安的面说。 “不了,”谢徵身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拒绝倒很是干脆,“念安下午没课,我要去接他。” 都知道叶生把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喜欢拿这当借口?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体贴极了,“没事,我让司机去接小安。”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 叶生本来还挺和气的,因为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秀气的眉头藏不住怒气。 “沈承安!”叶生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沈承安则很是无奈地摊摊手,一脸无辜,“小妹,是你说要去接念安的。” 和叶生一样,叶婉想起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我儿子,我自己去接。”叶生停了一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再敢碰念安试试。” “怎么如此生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沈承安自觉地接好叶生抛过来的锅,他低笑,嗓音醇厚听起来很善良淳朴,“你是小婉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照顾照顾念安也是应该的。” 谢徵听到这里,快憋不住笑了。沈承安说到底是个人才啊,当着自己老婆的面明目张胆地调戏小姨子,单说这胆识,放眼南城也是够清奇的。 “呵呵,”叶婉冷笑了声,抬手很快地抹去眼角的水渍,声音从喉咙里哽咽而出,“你,还要不要这个家的?” “我照顾你妹妹和我要不要这个家有什么关系?”沈承安压根不觉得两者有什么不对,还是那么理直气壮,“你得改改这脾气。” 叶婉和沈承安作为沈母的儿媳和儿子,突然两个人都不见了,里面的人自然出来找。 沈承安眼尖的很,一改方才的姿态,很是温柔地将叶婉拉到自己怀里,揉着她礼服镂空的肩头,“小婉乖,别闹脾气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下次不戴这条领带了。” 正好电梯又滴了声,叶生和谢徵都没犹豫,进了电梯。 —— 电梯里的人上上下下,最后就这三个人,李天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了!——‘小少爷他妈’!刚才那段家庭伦理爱情剧他和谢徵都没买票却看了个全场,这会儿没他开口点评的份。 谢徵则想的比较深入,这两姐妹到底是谁三了谁。讲道理,沈承安和叶生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沈承安和叶婉有一张结婚证,听沈承安说话的口气,打着小姨子是媳妇小妹的旗子一口一个照顾说得可好听了,但小姨子不怎么待见他,是因为叶婉的缘故? 但她觉得叶生不像是个脸皮薄的女人,毕竟她脸皮给阿黄叼走了,按理说应该对沈承安死缠烂打才对,怎么反倒是缠上他了。 “啧。”谢徵觉得头又疼了,一个多月前,他还在想着让叶念安认祖归宗,眼下这情形,叶生肯定不干。谢徵摸了摸下巴,叶生肯定不愿意当小老婆,也不想念安被人指指点点,所以逮着他了? 谢徵笑了笑,看不出这笑是讥讽还是其他情绪。 酒店外,十一月的天气在南城已经不暖和了,时不时地刮阵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叶生跟在他身后,趁着李天去提车,她上前一步,“你腿是怎么了?” 谢徵没理她。 “是出什么事了吗?”叶生这几天经常出入医院并没有看见谢徵的身影,如果谢徵住院,肯定会选择南城最好的医院。 而谢徵只朝说话的方向看了看,有个模糊的人影蹲在他面前,他自然看不清叶生此刻担忧心疼的目光。依旧没理她,却盯着她使劲儿瞧。 叶生有些急了,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谢徵!” 李天正好把车靠边停下,恭敬地问谢二少要不要上车。谢徵这才点了点头,上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生愣是看着谢徵站起来的时候俯身对她扬起刻薄的唇角,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他跺了跺锃亮的皮鞋,笑着说道:“叶小姐,巧啊。” 然后一双大长腿从叶生面前走了,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外套擦过她的鼻尖。 女人愣了几秒,趁着车门没合上也溜了上去,顺手关了车门。 李天将轮椅折叠收起,走回驾驶座的时候发现后座多了个人,他犹豫着要不要开车,就听见谢徵开口赶人了。 “下去。” 谢徵一边说,还好心地指着车门。语气倒没有以往说‘出去’那般果决冷厉,或许潜意识已经想到叶生这女人绝不会轻易地听话。 “哎呦。”叶生抽了口冷气,手按着小腹直吸着气儿不见吐的。 谢徵听力好,他这个时候情愿失聪好不好?叶生在他旁边除了那声‘哎呦’就没说过别的,倒是呼吸声或长或断都急促的很。他只觉得很烦躁,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叶生还是不吭声,就坐着抽气啊瞎哼哼,她微微侧目看了眼谢徵,脸色还是那么臭,不过看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倒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男人的手很好看,白白细细的,手掌不宽。叶生知道,那掌心肯定有很多茧子,她曾经趁着他睡着,偷亲过他每一个指节。 谢徵没说开车,李天就不敢开车,再加上谢徵之前对叶生说了句‘下车’,所以他现在很安心地躲在前面看这场车/戏,没错,又没买票。 谢徵右手握成拳,松开,又缓缓地握成拳,很快地松开。如此反复,叶生早就看明白了,心口不一的男人啊。 她心中暗笑,瞄准了时机直接朝他怀里靠了过去,知道谢徵想都不用想会一把甩开她,所以她一靠上去就来了句—— “疼,好疼。”她声音本就很细,现在刻意装出一副痛经便秘样儿,“借我靠会儿,疼。” 一句话离不开疼字,叶生憋住笑,埋头趴在男人宽阔的怀里。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叶生说疼的时候很轻微,可他居然跟着疼了下。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叶生扑在他怀里的一瞬间,他并没有立即就推开她。 谢徵觉得叶生有毒,而自己也快中毒了!他没有把叶生赶下车就算了,想把她往旁边推一下,结果她又说:别动,疼,疼。 我疼你大爷!谢徵心中烦躁的厉害,但真就老实下来了,抬下胳膊都不敢,只能由她靠着,绷紧身体跟烈日炎炎下站军姿有的一拼。 “李天,”男人声音里已经能听出很不悦的情绪,但却一直强压着没让它爆发,“走吧。” 啊呸,看你还嘴硬说小少爷不是你儿子!李天屁颠屁颠地打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监视后座抱在一起恩恩爱爱的一对,这才几分钟就和人家伦理剧小三儿搅和在一起了!啊呸,是和小少爷他妈搅和在一起。 叶生嗅着谢徵身上的味道,隔了五年早就陌生了。她偶尔会满足的瞎哼哼两句,心情好就叫一声‘疼’。 男人清俊的脸越发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想抽出被她压着的右臂,只微微抽了一下,叶生状似难受地说了声‘别动,疼’。 他不会哄人,但听她声音可能真的不舒服吧。只好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叶生的后背,习惯性地搭在上面。 “去医院。”他说。 叶生心里一惊,不可!她极快地组织语言用痛经的口吻表达给谢徵听,“我要去接念安。” 谢徵皱了下眉,“让李天去。” “不行的,”叶生不忘吸了口气,“除了我,谁都接不走他。” 谢徵没出声,他觉得叶生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事儿多,早知道在酒店门口就该帮她打个120,然后把她掀一边去。 叶生心里有些急,去医院不就露馅了,这要露陷了以后还怎么撩谢徵啊!而且,她现在确实要去接念安,这点没说谎。 “谢徵。”她喊了声。 男人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低头看着她,隔了许久才应了声,“嗯?” “两年前有人在幼儿园接走了念安,我找了整整一个星期,将南城翻天覆地地找了遍都没找着。”叶生喉咙被卡住似,没再继续说下去,潜意识觉得谢徵对这些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事不会感兴趣,而她也不怎么想去回忆。 谢徵却像是听懂了,她说的那个人肯定是沈承安,等电梯的时候他们有过这么一段对话。现在想起来就像根刺似的,虽然叶生死缠烂打的个性他不喜欢,但沈承安的做法他更反感。 “哪个幼儿园?” “曙光。” “去接她儿子。” 十一月正午的阳光,斜透进车窗。不暖不寒,照在一只略显病态的手上,那只手正拍着一个女人的后背,动作轻柔。 作者有话要说: 赶明天的榜单,凑三万字,不得不三更了。 恭喜你们= =我要大出血裸奔了 你们开不开心 我直接剧透吧! 来来来,直接下一章,三章连更 看的舒服就给我点了收藏!!!!!!!!看得开心冒个泡 ☆、008(第二更) 两人一路无话,这个点从城北到城南的路线莫明的堵,到曙光幼儿园的路也格外的长了。 叶生埋在谢徵怀里笑得跟花儿似的。 “还疼么?”谢徵的声音在叶生头顶响起。 潜台词:不疼就圆润地爬开。叶生自然懂得很,都是套路呵。她说啊,“肩膀借我靠靠,我先睡一会儿,睡着了大概就不疼了。” 显然她没睡着,借的也不是肩膀。 缠 第7节 没一会儿,叶生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睡不着。” 谢徵脖子转了转,低头‘看’她,“疼的?” 叶生没回答,而男人的大手在她后背又开始轻轻地拍啊拍,拍啊拍,拍到叶生的心坎里边去了。 车内陷入了沉默,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清的悸动。谢徵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叶生了,给她枕了一路已经超出他的忍受范围。手下那纤细的后背,还有她浅浅的呼吸,耳边还回荡着她说的那个‘疼’字,刺耳的很。 终究还是没能推开。 谢徵不想在这上面浪费精力,这件事思考不出所以然来。就和他嫌弃叶生是个生过小孩的女人但又时不时想起她来一样,都是没有结果的问题。 “叶念安是沈承安的孩子?”他想说点别的转移这尴尬的气氛。 叶生这个时候很乖巧,有问必答,“不是。” “啧,还不承认了?”谢徵习惯性地眯起眼,怀里就那么一团看不清的还不如手里的触感真实,不自觉地收紧手掌。 他说,“叶生的叶,想念的想,沈承安的安。” 他声音很好听,清清泠泠的,特别是说她的名字时,总让她想接上一句:人静。夜深人静。 见她不说话,谢徵以为她是难过。他都能感觉到叶生对念安的喜爱,爱屋及乌,叶生对沈承安的表现可能是因为碍于叶婉的面子,多少是恨沈承安娶了她姐? 男人本来被压下去的烦躁陡然间翻涌起来,他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浑身的不舒坦!谢徵将她从自己身上拎下去,抖了抖衣领和发麻的右臂,声音也冷薄了些,“真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出来相亲?” 叶生理了理耳鬓垂下的丝发,笑的一脸狡黠,“不出来相亲,怎么会遇到你?” 听这话和调调,谢徵就知道她肚子不疼了,便懒得跟她废话哪怕是一个字。就没见过哪一个女人跟叶生似的,随时随地都这么能撩。 叶生故意往他身边移了下,抬眼望着他半张侧脸,声音很轻,“叶生的叶,惦念的念,安好的好。” 她心中默默添上一句:谢徵,能亲口对你说这些话,真好。 “诡辩。”谢徵弹开她靠过来的脑袋。 “迟早有一天你会信我。” 她这句声音太小,谢徵没听清,“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叶生不开口了。 街边景色很快地从车窗上流走,从城北到城南一路从陌生到熟悉的建筑。她瞥了眼就收回视线,快到了。 李天这一路开的无比艰难,终于停在了幼儿园门口,他朝镜里看了眼,好巧不巧正是叶生亲谢徵脸颊的画面!李天差点就回头看直播了,还好职业操守在。 其实并不是这样。 叶生只是在在下车前凑到谢徵耳边,压低声音,“我说,叶念安是你儿子,你信不信?” 没等谢徵动手,叶生就推门跑下去,压根看不出刚才喊疼的样,其实她也就仗着谢徵看不见占点便宜罢了。 而谢徵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 “停这儿干嘛?”谢徵有些火大,刚被积压的烦躁像是找到突破口,“回去。” 李天被男人突然大声吓的脖子一缩,来不及思考直接踩油门飞出去。还以为二少想等小少爷和叶小姐一起去约个会什么的,不约会吃个午餐也是交流感情的途径之一啊。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天气又冷了很多。 自那天和谢徵见过后,叶生这几天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也没听到谢徵和圈里其他家族女儿约会的传闻,去医院看父亲也没收到谢徵生病的消息,顺其自然吧。 她现在总不能直接冲到谢家去找他,一来没有理由,二来不合情理,三来他会不高兴。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看我?”念安抓着叶生的手摇晃。 “爸爸被你谢叔叔藏起来,”叶生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念安头上柔软的短发,“下次遇见谢叔叔,我们让他把爸爸交出来,好不好?” “骗子妈妈,”念安皱眉,“你上次明明说爸爸在赚钱!” 叶生哦了声,上次是这个剧本?她理了理其中思绪,顺口接道,“爸爸很穷,在给谢叔叔当苦力呢,你谢叔叔就是小地主,他不答应放人,爸爸就回不来。” 念安哪里绕的过来这么多套路,也不说话,瘪嘴头朝着一遍,但紧紧抓着叶生的手。 叶生唇角微扬,眼里只有这个傻儿子,生气的表情都和他爸一样呢,偏偏谢徵还不认帐! 校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等那母子走的消失不见,才缓缓跟上去。 而在更远一点的校门外,停着另一辆车,车窗紧闭。 “小少爷走了后,谢老先生的车就跟着走了。”李天照例回复,已经是第七天在这儿遇到谢老爷子了。 你问我谢徵怎么在这儿?谢徵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在幼儿园门口。可能是因为那次鬼使神差过来幼儿园兜风,听李天说了句‘呀,谢老先生的车’,所以就好奇了。盯了一两天就发现规律,每天都掐着放学的时间点过来,走的时候却不一定。 基本上老爷子都是等念安和叶生出来后走上一段距离后才开车跟随,一直跟着这对母子上了公交。谢徵由衷的佩服老爷子请的司机,技术可以的。 “回去。” 谢徵心上可是迷茫的很,老爷子有事瞒着他,和叶生有关,和念安有关。 他很聪明,其实几天前就知晓了。相亲的对象有那么多个,老爷子偏偏选中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而且许彦给他带来的那份亲子鉴定单,笑着祝贺他名正言顺的当爹。 这时节,天黑得早。 谢家的院子不是大多数有钱人喜欢的花园别墅小洋房,而是一套古朴的院子,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早早地就亮了。 “爷爷回来了吗?” 路过的佣人恭敬地回答说,老先生还没回来。 “要是回来了,告诉爷爷我在书房等他。” 老爷子今天回来的很晚,谢徵在书房也坐到很晚,他没开灯。所以老爷子推门进来,开灯时犹豫了一下,最后没开。 “听人说,你有事找我?” 谢徵手里转着一根烟,很灵活地在五指间穿梭,但一直没有点。他身体不好,老爷子不让他抽。 “谢徵?”老爷子以为他睡着了。 “我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叶生?”谢徵一旦接受了叶念安是他儿子的设定,那个女人,肯定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占着举重若轻的比重。 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大概知道的已经跟谢徵说过了,可他自己不当回事又有什么办法。 比如老爷子又说了一遍,“你喜不喜欢叶家小姑娘,爷爷不知道。但叶家小姑娘喜欢你,是真的。” “为什么?”黑暗里的男人反问,他摸了摸兜里,没找着打火机。 有些事老爷子不再提起,但谢徵的脾气是这样,问不出结果不会罢休,而且确实,他有权利知道不然对叶家小姑娘太不公平了。 “这也不是南城的秘密了,前几年传的还很厉害,”谢老爷子叹了口气,“当时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气死了她母亲。” 谢徵觉得被人掐住了心脏,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他想挣脱那层束缚,却被勒的死去活来。这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和叶生有关的记忆,大概就是她一次又一次对他说:谢徵,念安真是你儿子。 叶念安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信了。 爷孙俩谁都没再说话,许久的真空期过后,谢徵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 这个点不早了,他走的很匆忙,被沙发和茶几撞到好几次,全然不在意地往门口疾步。 李天晚饭都没扒几口就被谢徵叫过来当苦力,迎着门口的大红灯笼看清谢徵脸上的表情后,愣是把抱怨憋回去。 谢徵心情不好,哪怕是路人都看得出来。他报了地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直到车停在第三个红灯口。 他从兜里把那支烟掏出来,熟练地夹在指间,“打火机。” 李天顺手掏出来,递到后面。谢徵就着火点了烟,合着眼猛吸了口。 烟草味在车内很快散开,李天一惊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他在谢家开车有段时间了,从谢徵回国到现在都是他在照顾着,自然知道谢徵不能抽烟。 “二少。”李天喊了声。 车窗映着男人苍白脸,眉心写着疲倦二字。但谢徵开口又是那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开车。” 到达叶生所住的小区楼下时,已经十点了。李天刚把车停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这不是沈先生么?”因为记得这个男人和谢徵呛过一次,所以李天记得。 谢徵正抽完第二根烟,眉头微挑,“沈承安?”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20:05第三更,mdzz,真的是大出血 早知道就早点开文了 mdzz!!!!(玛德之章) 讲道理,别问我剧情合不合理,我写不来虐的,就是撒糖,就是要he,就是要那啥!!! 我不管,你们是我的小天使,必须宠着我!!!! 审核评论的妹子看见了别跟人吐槽晋江有这么煞笔兮兮的写手,我脸皮薄的要死,禁不起你们哈哈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晚上见!!!! ☆、009 谢徵在外面按门铃等了许久,一直没人来。就在他怀疑叶生到底是不是住这儿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承——”叶生后半个字没吼出去,看清外面的人,她愣了愣差点咬到舌头,“谢徵?” 他怎么会在这儿?叶生刚被沈承安这个疯子闹了近四个小时,她脑袋还嗡嗡嗡响的厉害,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又喊了声,“谢徵?” “能进去坐会儿吗。” 叶生确认自己没眼花,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长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谢徵没有回答。 客厅有点乱,餐厅更乱,刚沈承安过来差点把她的屋给拆了。叶生习惯了他突然间就沉默,仔细扶着他往里走,“小心脚下。” 说她没私心是不可能的,她握着谢徵的手心里直发颤,整个手臂都在抖,感觉到他的手有些冷,叶生嘘寒问暖起来,“外面是不是起风了?” “不知道。”他下意识收紧手掌,将她的小手包了个严实。 叶生吸了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地就要跳出胸口了!谢徵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她这么久没去骚扰他,他觉得已经离不开自己了不过她好喜欢这个吃错药会主动抓她手的男人。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后,便松开了手。 缠 第8节 叶生耳根子发烫,“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跑到后面取了个干净的水杯,热水都漫出来烫红了她的手才回过神来。 将谢徵面前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杂物一掀,发出一阵窸窣声。男人皱了皱眉,像是想看一眼自己坐在了什么地方。 她将热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凑到他面前蹲在,“谢徵?” “嗯?” 她喊他,他会回应。她想问的,刚进门时就问了,但谢徵没回答,现在问,他依旧不会回答。叶生了解他那性子。 两人都没在说话,叶生也没去收拾被沈承安毁的乱七八糟的家具和杂物,她就想在自己的屋里看看自己的男人。 谢徵突然伸出手,叶生眼疾手快地将水杯递到他手边,“小心烫。” 谢徵打从出门到现在心情都很复杂,并没有接过水杯,他本意也不是想喝水。顺势就扣住叶生的手腕,他突然身体朝前倾。 “别动。”他低声说道。 她不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但听话地真就没动,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叶生屏住呼吸,耳根子越来越烫。 谢徵的唇停在叶生鼻尖一厘米距离处,没再继续靠近。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紧张的不行。如白昼的室内,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女人娇小的身躯。 “还是看不清。”叹了口气,谢徵拧着眉心,然后闭上了眼。 “什么?”叶生头往后一仰,下巴自然地一抬,还未闭合的唇瓣就贴上了对方。 陌生的触感并没有令他反感,两片温热的唇凑过来时谢徵眉头下意识皱的更紧,按道理,应该要推开这个放肆的女人。 连灯光都开始暧昧,照的叶生头昏眼花,都快窒息了。她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抬个头而已—— “砰!砰!砰!” “妈妈,念安饿了!” “砰!砰!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叶生回了神,忙得偏过头,羞答答地丢下句‘不好意思’就跑开。 沈承安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准备好晚饭,开门看见是他后,叶生只来得及把叶念安关进了书房,后来沈承安在这里撒酒疯,从餐厅撒到客厅,就差去厨房了。 她掏出钥匙刚将门打开,被念安抱住了腰。 “妈妈,念安饿。” “乖。”叶生将儿子抱起来,快步走到谢徵那边,将儿子放在不苟言笑的男人身边,“妈妈去给你煮面。” 虽然客厅很乱,但叶生看着并排坐着的一大一小,弯起的唇角透露了她的情绪,这就是她的幸福,在一间不像样子的屋子里。 她说,“谢徵,我煮的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嗯。” 叶生对他露了个笑,随手将散披的长发扎了个马尾便蹦跶进厨房。她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前半个梦被沈承安搅和的想冲进厨房拿刀宰人,后半个梦又甜的让她醒不过来。 就这样脚踩棉花地飘进厨房,直到切西红柿的刀给左手食指切了个大口子,血哗啦啦的往下流,叶生第一反应是果然做梦了,你看流这么多血都不疼。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疼的她跳脚抽冷气! —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的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是叶念安在不停地说话。说着说着就扯谢徵的胳膊,抓着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肚皮上。 “叔叔,你摸,这次我肚子真的瘪了。” 谢徵作势揉了揉念安的肚子,将这熊孩子拉到自己腿上,第一次与这个孩子这么亲近,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大的儿子,自己还一无所知。天知道当时让去做亲子鉴定时,他只是想日后拿这份鉴定表甩叶生一脸,看她还怎么跳! “叔叔,你摸到没?” 小孩子脆生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谢徵努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点,“怎么这么晚还没吃晚饭?” 念安撇嘴,朝厨房那边看了眼,然后凑到谢徵耳边,“姨父来掀桌子了。” “沈承安?” 念安用力点头。 “他经常过来么?” “嗯,”念安不喜欢沈承安,他喜欢谢徵,“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过来。” 事实上这真不能怪沈承安打搅他们母子吃饭,因为除了吃晚饭的时间点能逮住叶生和叶念安二人,沈承安还真找不着合适的时间,毕竟他是人民教师还是叶婉的好老公。 不一会儿,叶生就在厨房喊道,‘要吃饭了’,将三碗面端到收拾干净的餐桌上。 番茄鸡蛋面。小念安跳到凳子上就吃了起来,他快饿疯了。 叶生将筷子送到谢徵手里,“太晚了,就没做菜。” 因为看不清的缘故,谢徵吃得并不快,叶生面煮的确实不错,纵然他没什么胃口也吃完了。 反倒是叶生没吃什么,她全程看一下儿子看一下谢徵,然后再看一下左手上的伤口,不是做梦呢。 虽然不知道谢徵为什么对她改变了态度,就暂时来看,他应该不是恢复记忆的表现。 吃完饭,她生给念安放了洗澡水,谢徵又坐回沙发里并没离开,她自然也不会催他。 叶生蹲到男人面前,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等会念安洗完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以为谢徵不会理会她这种调戏,头顶上方却传来一抹戏谑的声音,“你这里,还有男人的衣服?” “有啊。”叶生起了玩心,“我可以把新买的浴巾借你,粉色的。” 谢徵眸子颜色很淡,此刻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挑了挑唇对着叶生的方向一笑,有些危险,“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撩.人?” 他不得不怀疑,叶念安是不是就是被叶生这么给撩出来的。 明明是你经常这样撩我!叶生心中颇感得意,现在调换了过来,用着他曾经的套路来撩他,跟逗猫似的。 “谢徵你听好了,”她站起身来,俯身盯着男人清俊的脸庞,顿了顿,然后郑重其事地继续道,“那也只是因为被撩的人是你,换做其他人,我叶生都懒得看一眼。” “呵!”谢徵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叶生就等着看他的表情,陡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傻眼就躺在了沙发上。男人双腿修长,一条立在地上,另一则跪在她身侧。左手抓住她的腕子撑在她耳边,右手在她颈子边画圈儿。 女人缩了下脖子想躲开他的略显凉薄的手,颈子但凡被他指腹划过的地方就跟着了火似的,而始作俑者并不打算收手。 “谢徵,”这里毕竟是客厅,叶生担心儿子突然出来,“你别闹了。” 谢徵并没有理会她,只手扣住女人小巧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闪躲,他突然一个俯身,脸贴在叶生的脸颊,唇落在她战栗的耳垂上,他极低地呵笑了声,热气全扑在叶生敏感细嫩的肌肤上。 “下次记得用这个姿势撩我。” 说完他就坐到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叶生面如火烧,瞪了眼他,气恼地跑去收拾碗筷。 念安哪里知道洗个澡的时间妈妈和谢叔叔之间来了场百转千回,穿着睡衣从谢徵身边经过,突然折了回来,“叔叔?” “怎么?”谢徵调戏了把叶生,压抑的心情有些不错,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眼。 打着哈欠的念安努了努嘴,有些委屈地道,“你什么时候把爸爸还给我?” “???”谢徵一脸懵逼,理论上他就是叶念安的父亲,哪来的还这个说法。 “妈妈说,爸爸被你藏起来了。”念安挠了挠脑袋,“你可不可以把爸爸还回来?” “呵,你妈又冤枉起我来了,”听儿子这么说,谢徵秒懂。不过他不会像叶生那样靠撒谎来骗孩子,慢条斯理地开起口来,“等会去问你妈,她上次相亲不是遇到了你爸么?” 念安哦了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没来得及去问他妈,先爬到自己床上睡着了。 厨房里的小女人哼着曲儿将碗筷收拾的干干净净,到客厅的时候却找不着谢徵的人影了。应该是走了吧?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她朝门脸皮望了眼,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就不能打声招呼再走么,我像是会挽留你过夜的女人么,真当我现学现卖来撩你?……就算撩,你也可以不回应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荷仔:撩我的正确姿势,撒花 ☆、010 自那晚谢徵大半夜来蹭饭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了。叶生盯着手上的伤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一个见了血的梦,不然怎么那么真实。 “儿子。” “啊?”念安背着小书包行走在夕阳下,回头望向魂不守舍的女人,“你要踩到香蕉皮了,笨蛋妈妈!” 叶生听到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下,哪来的香蕉皮?佯装生气道,“坏孩子,骗妈妈!” 念安冲她扮鬼脸,拍拍屁股哼哼唧唧地往前走,仰着清秀的脸蛋儿。 女人追上去,她磨磨蹭蹭地问了句,“还记不记那天你谢叔叔来吃饭?” “记得啊。”念安应了声,“番茄鸡蛋面,谢叔叔碗里的好多鸡蛋!” 瞧,她儿子都记得,肯定是真的!可是他怎么就突然不出现了,那晚不是互撩的很开心么? 叶生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哪能由着谢徵来,他说融洽就融洽,他说一边去就一边去,呵,还真当他是以前那个不讲道理的男人? 女人想到这清澈的眸子明亮了不少,心情颇好,脸色都扬起了笑,她说,“儿子,咱晚上加餐。” “好啊!”念安摸了摸肚皮,“我要吃可乐鸡翅。” “加个鸡蛋而已,别想太多。” —— 隔天,谢徵就接到一通电话。 陌生号码,他让李天拒接了。又打来一次,他让李天继续拒接,结果李天手一抖给接了。 好巧不巧,李天一听是个女的,指名道姓找谢徵。他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啊,还在愣就被人将手机给抽走了。 “谢徵。”叶生用最是虚弱轻柔地声音喊了声。 男人嗯了声,暗淡无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打从那晚蹭饭回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几个月前他明明很嫌弃叶生的,突然又开始变得关注,不排除叶念安的是他儿子这个因素,但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叶生就已经在他心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排除,她死皮赖脸。 “我下楼伤了脚,这几天不能去接念安了,”叶生说的时候朝儿子的卧室看了看,心虚地继续胡诌,“在南城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你知道的,我未婚先孕是件丢人的事,一直以来没人愿意和单亲妈妈做朋友,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幸运——” “讲重点。”谢徵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废话,剑眉微拧,“伤的严重么?” “啥?”满脸狡黠的叶生窝在沙发里晃悠着小脚丫子,听到后半句立马翻身盘腿坐好,一脸憋屈地干抽着鼻子,“可严重了,高跟鞋的跟都摔断了,疼着呢。” 她真想在电话里‘嘤嘤嘤,你得宠我,快来给我吹吹脚’,前提是,谢徵不会挂她电话,呵呵。 缠 第9节 “在哪家医院?”谢徵眉头拧的更紧了,极快的对身边人说了句,“去取车。” “啊哈?”叶生傻了,瞪圆眼不知道说什么。求问,她现在光速滚去医院打个石膏还来不来的急? 谢徵当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遍,“哪家医院!” “啊?”叶生尴尬的哈了声,“我出院啦,其实也不严重,就是脚踝肿的厉害,所以。” “所以,”谢徵结果佣人递过来的外套,“在家?” 挂了电话后,叶生脸红耳赤,心跳加速,抱着手机在沙发里打滚,一个不小心就滚到地上,疼的她只咬牙。 真想反手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现在好了吧……你男人要来看你了,等着被他冷嘲热讽骂小骗子吧。悲喜交加的叶生突然灵光一现,谢徵就是个瞎子啊! 她顺势坐在地上,哈哈起来。这种时候,叶生第一次感谢他是瞎子哈。 念安从卧室出来就看见他.妈坐在地上,满脸怀.春的笑,当然,念安年纪小并不懂什么叫怀,春,单纯是觉得这个女人笑的很荡漾。他走过去也坐在叶生旁边,“妈妈,你坐地上干嘛?” “刚下楼扭了脚,坐地上更凉快。”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回复,谢徵果然是喜欢她的,一听她屁大点事儿就要过来瞅瞅,说他不暗恋自己——她叶生第一个不服! “扭了脚?”念安紧张起来,伸手就要去扒叶生的腿,“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叶生温柔地拒绝了儿子,她的理由是:“乖,别揉,要给妈妈揉脚的人在路上呢。” 李天玩命似的一路开到叶生所在小区楼下,额头全是汗,要知道谢徵第一次在车上隔两分钟问一次:能快点么。他脑海里被男人冷森森的四个字刷屏,这一趟太要命了。 将男人火急火燎地送叶生门口,李天发现,谢徵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终于不是催命阎王了,似乎,有些说不出的feel。 开门的是叶念安,小孩子看见谢徵露出愉快的笑,“叔叔,你好久没来念安家吃饭了!” “你妈呢。” 可能男人说话的声音冷的厉害,吓的念安也没了笑,叔叔好凶。 “你妈人呢。”谢徵加了个字。 “妈妈说她扭了脚,就自己回房了。” 谢徵眉头紧了紧,“下午她去学校接的你?” “对啊。” “回来后出去没?” “没呀。”念安很肯定,妈妈每次出门都会告诉他。 “那她怎么伤的脚?” 念安愣了愣,咦了声,挠了好一会儿头,“不知道,回来时都还好好的呢,好奇怪哦。” 回想起那通电话,谢徵唇边扬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焦急紧张也随之消失不见。 小骗子。 “我找你妈有点事,你回房玩去。”念安撇嘴,失落的带谢徵去了叶生的卧室,然后听话地回房玩玩具了。 叶生躺床上朝风尘仆仆的男人笑的可开心了,她佯装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呵,”谢徵关上门,他看不清所以就靠在门边,“鞋跟都断了,伤的很严重吧?” “还好,医生说这几天不能下床,”叶生睁眼说瞎话,状似悲伤,“唉。” “是鞋质量不好吧?” “啥?”叶生微诧,谢徵这是什么展开?和电话里说的不一样啊。 男人本想拆穿她的,但想到叶生骗他的理由,便沉默了。 “谢徵?”叶生喊了声,然后单脚跳下床一蹦一蹦的跳他身边,结果一个不稳整个人扎他怀里去。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莞尔一笑,整个人没半点不好意思地靠他怀里,她说啊,“借我靠靠,我脚使不上力呢?” 男人的大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他垂下脖子,因为看不清方向,唇几乎贴在叶生脸上。他说,“你在暗示我抱你?” 说的那么温柔,叶生都快怀疑这个谢徵是不是鬼上身了。想到上次谢徵来她家也是换了习性,啧啧!这房子风水真好,旺桃花,还是旺的五年前开的最好的一枝。 没等叶生回答,谢徵修长的胳膊就穿过她的腿弯,将身材娇小的女人横抱在怀,“床在哪儿。” “朝前走!”叶生细胳膊一抬就搂住他脖子,眉眼弯弯,眼见就要到床边了,她说,“小心,这边有沙发,左转。” 谢徵倒是听话,抱着她由她指路。 “右边,直走,对。”女人蜷在他怀里,只恨这间房不是一百八十平米,不然可以乐上一整天。 “左边,后退一下,很好。” 饶了两个来回,绕是个傻子都知道她在逗。谢徵却没生气,有些想笑,掂了掂这重量,估计叶生身上没几两肉,这么轻。 又听叶司机瞎指挥绕了一圈,谢徵问,“你这卧室很大啊,得有两三百平吧?” “……” 没敢再瞎折腾,叶生恋恋不舍地坐床上了,可胳膊就是不松开,抱着他的脖子。一双眼全然是他俊美的侧脸,还有他疑是弯起的唇角。 “还不松手?”谢徵问。他弯腰立在床边,低头‘看’着女人,可以听见她清浅的呼吸,温热扑在他眼睫下,可想而知离的有多近。 “谢徵。” “嗯?” “我可不可以?”叶生停了下,下巴一抬就在他右眼下方吧唧了口,见男人只是僵了下身子,并没有发作。她笑着继续道,“可不可以亲你一口?” “啧!”谢徵皱眉,想出声训斥她几句,却被她一口堵住了唇。 —— 打那晚后,谢徵就担任起去接念安回家的任务。 因为叶生‘伤’了脚,好严重哦,肿的跟馒头似的哦,走不了路哦。不过男人每次将念安送到叶生家门口,女人都会热情地挽留他吃个饭再回去。 他为了一顿饭,居然也没拆穿她——不是下不了床怎么做的菜,嗯,小骗子? 自打谢徵开始蹭饭后,叶生日子过得越发舒坦。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突然间对自己的态度改变,没准是被她死缠烂打的性格吸引上,要知道,谢徵以前那么爱她,指不定就是现在找回朦朦胧胧的感觉了。 这不,半个月后,叶生脚恢复健康后就去接儿子,和倚着车身的男人撞上了。 叶生牵着儿子走过去,一遍笑道,“谢先生也来接儿子啊。” “你说呢?”谢徵反问她。 叶生脸色漾开笑,“谢先生儿子多大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也是闲的慌才对她有问必答。“五岁了。” “好巧,我家念安也五岁了。”叶生佯装叹气,“真羡慕能缠上谢先生的人呢。” 谢徵‘啧’了声,意味深长地回了她一句,“某人不是早就缠上了么?” 叶生可不这么想,谢徵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可以说她比现在这个讲道理的谢徵还要了解他自己,笑着道:“你要不给缠,谁能缠得上你?” 谢徵但笑不语,没再搭理她,视线一直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很专注的盯着她走的每一步。 深秋的夕阳将人影拉的细长,未散去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给清冷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温情。 叶生的小高跟哒哒哒地停在他对面,她披着件镂空的针织外套,到脚踝的棉裙被晚风吹起边角。她想踮起脚尖,然后趁着起风偷偷地亲一下这个被夕阳下温柔了的男子。 小念安先上了车,把车外的世界留给大人们。 叶生也没再一口一个‘谢先生’打趣他,她仰头问道,“谢徵,你有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生你特么真会撩,mdzz ☆、011 像是秋光的反馈,谢徵浅色的眸子染上一层光彩。突然起了阵风吹散眼里的汪洋,他半眯着眼,然后抬起胳膊寻了寻叶生的位置,终于触碰到那张光滑的小脸,将指腹下凌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去。 略薄的唇掀起一个弧度,声音比方才要冷清果决的多。“要是低头亲到你了,就当是盖章了,懂?”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叶生耳根子在烧的发烫,心尖打了个颤,酥酥的,麻麻的。她一抬眸就看见那张脸朝自己靠了过来,叶生不由自主地踮脚,亲在了男人的唇瓣上。 而扶在叶生脸上的手,灵活地穿过她的耳畔,五指有力地扣住她的脑袋,加深了她的浅尝辄止。 叶生这辈子谈过三次恋爱。 第一次是和沈承安,有缘无分;第二次是和不讲道理的谢徵,无疾而终;第三次是和讲道理的谢徵,她想长相厮守。至少这一刻的夕阳扫过二人,拉长的身影在地上交叠成画。 车内 叶生的手还在谢徵掌心放着。她在想,等会要不要去看个电影约个会什么的,不过顾及到谢徵现在看不见,便打消了念头。 她动了动手,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谢徵的掌心。他的手好看,就是茧子太多,特别是虎口,每一根指头的指腹上都覆着层茧。看来他这五年过得不错,茧子都变薄了许多。 叶生屈起食指弹了弹他虎口处的茧,扭头看着他问道,“知道你手上茧的来历么?” 仔细地盯着谢徵看,她没放过他每一个表情,甚至是那双暗淡无光的眼。这句话算是她的试探,又不全是。 而男人在闻声后则露出少许迷茫,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被她提醒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掌心有这么多茧子。便笑着反问,“未必是因为你?” 他没能看见女人摇了摇头,感觉到手被她穿插/进来的五指紧扣住。叶生凑到男人耳根子边上说啊,“谢徵,以前我们过得很穷,你为了养我就在建筑工地做苦工,穿着个大背心风吹雨打不间断,可辛苦了。” “那你呢?”谢徵呵了声脑补了场面,他虽然记不得了,但画面怎么也不可能是她说的那样。 “我?”叶生想了想,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如实说道,“你让我在家等你,不许出门来着。” “小骗子。” 谢徵并不认为他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会沦落到穿背心当苦工,不过手上的茧子,也不像是握笔杆留下的。 叶生自个儿枕着他的肩膀闭了眼,心情愉悦地哼着调儿。其实她说的并不全是假话。比如那个时候她出不了门,谢徵在养着她,大热天里谢徵穿着廉价的背心,全都汗透了贴在身上,可不就是风吹雨打吃苦耐劳的代表。 “妈妈,”被忽视已久的念安扯了扯叶生的外套,“今晚还做鸡翅么?” “今天周四,不做这个了。”叶生这个人很懒,有时候会花时间纠结吃什么的问题,后来就直接制定了一个表,按照上面来省的思来想去,一周不重样儿。 “对了,”她扯了扯谢徵的外套,“今晚想吃什么,还是煲山药排骨汤?” 念安撇嘴,“昨晚喝过山药排骨汤了!” 这熊孩子,怎么就如此不灵光,还想不想谢徵把你爸爸交出来了。叶生哼哼了两声,揉了把儿子的头装傻道,“是你说想吃鸡翅,周三菜单上的汤就是这个呢!” 缠 第10节 谢徵侧目‘看’着旁边的一大一小,虽然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些许温情,胸口涌起来的暖意翻滚到血脉里,心情比以往都要好。 他问,“周六,有时间吗?” 叶生闻声拍拍儿子,挤眉弄眼地示意念安一边玩去,她要和谢徵聊聊大人间的话题。“你这是在约我么?” 他没否认,唇角微挑开个弧度,“顺便,也约你儿子。” 心底乐开花的女人收不住唇边的笑,抓起谢徵的手摇了摇,凑上去道,“牵手成功!” —— 叶生和谢徵在一起后时间过得更轻快了,快到叶生想抓都抓不住,害怕一个不留神幸福就溜走了。 南城的冬天来的不算晚,十二月的天气北风可以把人吹成冰棍儿。谢家院子在这个季节和四周景色很融洽,青瓦白墙搁在浅灰色的天空幕布下,远处看就像是一副水墨丹青打开来。 距离叶生第一次来谢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谢徵回国前的那几年,谢家还举办过几次热闹的宴会,她收到过邀请函有足够的理由来看看,却没来一次。 在她发呆的小会儿,谢徵已经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将车门打开,单手抄在兜里。 “妈妈,”念安指了指挂着灯笼的大门,“电视里的房子。” 女人随口答了句,“对啊,电视剧都是在这儿拍的。” “哇喔!”念安兴奋极了,清秀稚嫩的小脸全是向往,“好棒!” 叶生看着儿子这天真乐呵的样儿,牵着他的小手下车。望了眼站在旁边的高大身影,她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臂弯。 “就不能好好说话了?”谢徵挑眉说道,话里还藏着绵绵宠溺。 “可以啊。”她爽快地回答,声音又细又温柔。跨进高高的门槛时,她故意踮脚凑到他侧脸,唇擦着他泛凉的下巴,说道。 “谢徵,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脚稳稳地落在门槛内。叶生腰杆儿挺得直直的,满含笑意的双眼避开男人投过来的视线,她佯装打量着院子风光。 谢徵活了二十九年,年过了就三十,这个女人以前肯定跟自己说过喜欢这样的字眼,他却记不得了。只记下刚才她说的那六个字,就像起了风,刮在他心上停不下来。 念安时不时地扯一下他/妈/的袖子,指着院子内的假山和石雕说话,叶生也会回答,但是谢徵又跟以前一样,安静了。 “喏,你看看你,”叶生打破了他的沉默,委屈地埋怨,“我好好说话你就不理人了。” “哦?”谢徵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我夸你,撩的好么?” 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少爷第一次往家里带女人,但凡看见他们走过来,佣人们都不着痕迹地将叶生打量了番,就模样来看配他们谢家二少还算合适,只是带了个拖油瓶。 老爷子见着这三人别提多开心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深,笑容和蔼。 “爷爷好。”叶生每次见老爷子都半是愧疚半是敬畏,现在还多了感激。她捏了捏念安的小手,示意他喊人。 “太爷爷好。”在南城这边,后辈管曾祖父都叫做太爷爷,念安嗓音清脆叫的老爷子一阵欢喜。 “好,”老爷子点头,弯腰拍了拍念安的小肩膀,“来了就好。” 吩咐佣人去准备午餐后,老爷子招呼他们坐下开始闲聊。老爷子虽然是老了,但眼睛尖着呢。叶生在沙发一处坐下,念安就跑过来想坐她身边,却被一只手拎到一旁。 谢徵安然稳坐在叶生旁边,交叠着长腿,胳膊随意地搭在后面的沙发上,乍看起来就像单手抱着叶生似。 “叔叔,这是我的位置。”念安推了推一副慵懒姿态的男人。 反观谢徵,坐着纹丝不动。却听他说了句不相关的,“昨晚不是说想看飞机么?” “有吗!” 谢徵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念安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都能想象出这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是什么表情,仔细着眼珠子别掉出来了。 “王婶,带念安去玩。”看到没,这就叫飞机票。 老爷子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他先开口问了叶生关于叶父身体表示关心,又问了叶生一个人带孩子累不累。一问一答间叶生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好在老爷子没开口问念安他爸现在在哪里的问题。 “对了,”老爷子突然煞有其事地道,“你父亲应该知道你和谢徵的事吧?” 叶生漆黑的眸子垂了下,眸光闪烁。出于私心,她还没带谢徵去过医院,但跟叶父说过自己在和谢家老二在交往,算是知道吧。 “嗯,”她语气坚定,“我爸知道。” “既然没反对,那他有没有说,想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 这次叶生没能立即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在刻意逃避她父亲这个环节,因为太过于清楚事实。要是父亲见着谢徵,肯定得出大事。 谢老爷子只当她是害羞,便和祥地解释,“老二过了年就三十该成家了,而且念安明年也要读小学了吧?” 叶生依旧没出声,用力抓着谢徵的衣服,却被他顺势将手握住。 “谢徵,”老爷子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觉得可以从自己孙儿下手试试,“你也别忘了礼数,得抽时间去拜访一下你叶叔叔。” 将她小手抓进口袋握着的男人点头应允了声,“好。” 一点都不好。 叶生水灵灵的眸子泛起一抹愁思,挣开他的掌心,将手抽出。 作者有话要说: 【瞎扯】荷仔开个存稿,求收藏,顺便你们看看下面的文案!!!要是喜欢求打11111111111!!! 文名:就你话多 本文又名: 《总把媳妇喊大哥,这是什么病》、《我娶了自己的大哥,这是什么梗》、《最美的秦书》 【秦书版】 喜欢上一个逼自己喊她‘大哥’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秦书表示 想回娘胎重造 顺便错开和慕暮出生的年代 他并不想被他‘大哥’惦记上 慕暮:你再不回来我就结婚了? 秦书:结。 结果慕暮真就找了个结婚对象 秦书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在民政局三了她对象 秦书:这我大哥,谁允许你娶她了? 对象:mdzz 慕暮:嘿嘿,舍不得我嫁人直说嘛。 秦书:就你话多? 这是一个普通的专栏,等着你们普通的点击,普通的收藏 《就你话多》